越冬越要燃
文章字数:2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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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儿山滑雪记
■杨 藻
过去的这一年,有很多宅家的日子。安静的日子里愈发想念那些自由的时光……望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那些滑雪的快乐片段逐一浮现在眼前。
几年前的一次滑雪事故,让每年冬天都去滑雪的我骤然停下脚步:那次是与高中同学一起去伊春滑雪。多数同学都带了孩子,而一位男同学却潇洒地只身前往。也许是我们有牵绊,有顾忌,大家基本都在初级道上练手,而这位男同学不知什么时候跑去了中级道,为了躲一个雪包,一个没留神,杯具了!结果就是,手臂骨折,居家静养。从那之后,我们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是过了不惑之年的人了,滑雪这项运动也许只是青年人的专属吧。这个发现理智而悲哀。
细细回想自己的滑雪史,还真是有些年头了!记得第一次滑雪是在十多年前,那时候欧亚之窗公园已经合并到我们学校,滑雪票是作为福利发给我们的。这样一滑就是三四年,算是入门了。虽然没滑出太高难的动作,却也没摔几个跟头,大人孩子都玩得热火朝天。滑完之后再一起吃顿热乎乎的火锅,好像全身的筋脉都被打开了一般舒爽。后来,又陆陆续续去了市内和周边的一些滑雪场玩:近的有北大荒现代农业园滑雪场和高尔夫球场滑雪场,远点的去过伊春的日月峡以及亚布力、二龙山、玉泉的滑雪场。那些年,冬季一到,滑雪就成了我们锻炼孩子胆量的必选节目,孩子们也都非常喜欢。可那次事故让我的滑雪之旅按下了暂停键。
不过,内心对冰雪的热爱依然蠢蠢欲动。总忘不了妹妹再次把滑雪票递给我时充满疑惑的眼神:“我是不敢滑了,你,还能滑吗?”“帽儿山!当然!”讲真,虽然很久没滑了,但我还从未觉得自己会与滑雪绝缘,就当是一次体检吧。于是,我翻出去雪乡时穿过的滑雪服,直奔帽儿山!一路上,看着公路两旁的茫茫雪野,突然就有了一股遏制不住的冲动!
在节奏感十足的草原歌曲陪伴下,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到达帽儿山脚下。转过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山头,一道强烈的阳光射下来,雪场豁然出现在眼前。下车后,最先吸睛的是那群大小不一、神态各异的雪人。我的疯劲儿一下蹿出了火苗,忙不迭地给雪人们拍照,还一蹦三尺高地在寒风中拍了以雪场为背景的腾空照。然后匆匆去换卡,取鞋,领雪板、雪杖,换服装。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几年不滑,连鞋都忘了怎么卡紧。一位帅哥教练看我忙得一头汗,赶紧上来帮忙,这才收拾停当来到雪场入口。
放眼望去,偌大的雪场有三条雪道:初级、中级、高级。每条雪道都用软网隔开。初级道是用传送带(俗称“魔毯”)把雪道坡下的游客们快速输送到坡上去,游客只需要站在上面就能快速平稳地移动,不仅节约了时间,在安全性和稳定性上也更佳。中级道则用缆车和拖牵工具。很明显,初级雪道上人最多。中级道上偶尔有哈体院训练的学生滑下来,那风驰电掣的健美姿态令人羡慕不已。而高级道那边则一片寂寥。既然是检验身体是否老迈之旅,安全第一,毕竟好多年不滑了。我简单热热身,基本不打算尝试去中级道。在入口的缓坡上试了试,感觉还不错。于是,兴致勃勃地滑向雪场。因为去得早,雪场里的人还不算太多,身穿鲜艳滑雪服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布在雪道的坡上坡下。有滑双板的,也有练单板的。有人自由滑行,也有人在教练的指导下刚刚起步。看模样,听口音,发现很多都是外地游客。初级道上雪道开阔,绵长洁白,真的让人跃跃欲试!一脚踏上魔毯,传送带牢牢地吸住了滑雪板,在过渡处,把雪杖扎进带孔的塑胶垫则辅助你顺利步入雪道,非常人性化。这样的体验让我非常享受。
终于来到坡上,眼前的风光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水墨画般的远山只看一眼便让你宠辱皆忘。我稳了稳神,想了想动作要点,观察了一下坡下的情况,找了个空当,手臂配合腿部一用力,瞬间耳畔生风,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眨眼就滑到了坡下!刚从坡上滑下来的时候,听到后面几位南方游客在夸我滑得好,转眼,这些话就随风而逝……开局还不错!动作保持得挺稳,我似乎很快就找回了当年滑雪的感觉。虽然室外温度已经达到零下二十多摄氏度,但因为捂得严严实实,运动起来,倒也不觉得冷了。记得以前我滑雪创造的最高纪录是八圈。八圈下来,体力也不支了,身体也冻僵了,肚子也咕咕叫了。我琢磨着看看这次能滑几圈。就这样一圈又一圈地滑了四圈,感觉浑身酸爽!
忽然想起,应该给自己这次久违的滑雪之旅留个纪念,也顺便喘息一下。看见不少年轻人在拍照,我也请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帮我拍几张。第五圈滑下来,小姑娘用她的手机给我拍了好几张运动照,还额外给我录了一段小视频。正欣赏着呢,一位帅哥开口向我求助,听他的口音就知道是四川的。果然,他说来自重庆,一个人来滑雪,想请我帮忙。当然没问题!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呀。我噼里啪啦一顿拍,他咧着嘴说拍得好。估计回到南方老家,凭这几张照片,他的社交魅力得上好几个台阶!我继续去滑第六圈。也许是轻敌了。这圈刚到中间,就感觉左脚用不上劲儿,还没等调整好,整个人就向右边猛冲过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咣”,瞬间便与软网来了个亲密接触,人仰马翻……我终于明白,这些软网的作用不止是分割雪道。虽然有些尴尬,好在身体没出啥大问题,赶紧站起来恢复原状。看见那些南方游客把自己“武装”得那么全面,我开始还觉得夸张。他们屁股上、膝盖上都套着令人忍俊不禁的印着动物图案的防护垫,看上去喜感十足。有了这段小插曲,再滑下来的时候,我也不免倍加小心起来。
不知不觉间,竟然滑了十圈,也算破了自己的纪录。偶尔还偷偷尝试了一下急停和转弯,渐渐发现自己有点体力不支了,口罩也被哈气搞得湿乎乎的。多年后重温滑雪,虽然摔了一跤,但让我找到了年轻的感觉!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体检合格!返程的路上,顺便去吃了阿城的杀猪菜。坐在暖暖的室内,吃着热乎乎的杀猪菜,幸福感油然而生……
2021年入冬以来的几场大雪,让初入哈尔滨的人真实地体验到冰城的美誉绝非虚言,也让冰城人慨叹大自然的神奇。翻看当时在朋友圈发的那条滑雪的短视频:“风驰电掣滑向新的一年!听人说,有冰雪的地方就是世界的尽头!”
是啊,2021年已经走到尽头,新的一年已然来到。无论生活怎样,我们都无法在时间的裹挟中止步。像罗曼·罗兰说的那样: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是的,唯有热爱生活,生活才会拥抱你。
我们生命的前方,是无尽的衰老,每一个人都笔直地跌落进去,别无选择。没有人可以逃出岁月,但永远有人无惧岁月。看过一位演员咏梅的短视频,她说自己的摄影师总喜欢把照片中她脸上的皱纹P得很光滑。她告诉摄影师:“不要P掉我的皱纹,那是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我想,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自信的女子,才是洗尽岁月铅华活出自己的女子!我敬佩这样的女子,也希望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年龄越是增长,就越要活得漂亮!越冬越燃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