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杰
　　去娄山关是在仓促中启程的。参观完遵义会议会址，已经是下午1点了，组织者通知我们，午饭自助餐只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准时出发。
　　那是我们在贵州的几天里最仓促的一顿自助餐，大家都在抢时间。半个小时后，我们的大巴已经离开遵义，驶向娄山关。
　　娄山关距遵义市区50公里，位于遵义市和桐梓县交界处，是川黔交通要道上的重要关口，海拔1576米，是黔北第一要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也是历来兵家必争的咽喉之地。
　　应该说，我对娄山关并不陌生。我读中学时，从毛泽东同志的诗词中，就知道了这个神圣的名字。这次听说要去参观娄山关，我还特意翻阅了宾馆里的相关资料，对红军的那段历史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大巴在起伏的群山中穿行，身边的朋友默念起毛泽东那首著名的词《忆秦娥·娄山关》，我禁不住附和起来：“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两侧的群山越来越高，越来越近，有几次大巴几乎贴着直立的石壁前行。不时闪现的山村中，也开始出现印有红军、长征字样的旅店酒楼，凭感觉，娄山关快到了。
　　果然，在一座需仰视的高山下，大巴停下来。我走下车，第一眼看到的景观，是山脚下关口处的一行大字：娄山关战斗遗址。再看周围，青山高入云霄，一种叶子呈丝条状、枝干很像小兴安岭红松那样挺拔的树，布满了关口的沟壑，威武雄壮。
　　在导游的引领下，我们先走进娄山关战斗陈列馆，去认识娄山关，去感受当年发生在这里的那场对红军至关重要的战斗。1935年1月，是红军最艰难的时期。几个月前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使红军被迫开始长征。在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下，红军连续突破敌人四道封锁线，终于跳出重围，但部队也付出了重大牺牲。特别是1934年11月底至12月初的湘江之战，5万多红军将士血洒湘江，红军锐减至3万人。国民党几十万大军还在疯狂追击，红军处境十分艰难。在这种情况下，太需要打一场胜仗，重振军威。
　　1935年1月7日，红军改变行军路线，攻占遵义；1月9日至10日，经过两天激战，占领娄山关，击溃敌军两个团，保障了遵义会议的成功召开。2月25日至26日，红军二渡赤水后，回师黔北，再次与黔军在娄山关展开激战。经过反复争夺，歼敌4个团，再次占领娄山关，取得了红军长征以来第一个重大胜利。这一胜利，对于遵义会议后刚刚恢复军事指挥权的毛泽东同志，无疑是巨大的鼓舞。战斗结束后，毛泽东同志亲临娄山关战场，并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诗篇。
　　走出陈列馆，我们沿着石阶向山上攀去。在高耸的娄山关战斗纪念碑前，我们怀着对先烈的敬仰，肃立鞠躬，并敬献花圈。这座纪念碑建于1966年，碑高11米，宽6米，碑身为两根高高挺立的石柱，仿佛两把利剑刺向天空。正面的石柱上，雕刻着一面红军战旗；大理石贴面的碑座上，横刻着“遵义战役牺牲的红军烈士永垂不朽”15个大字，为原国防部长张爱萍同志的手书。纪念碑的背面碑座是一组红军战士的汉白玉浮雕，石柱上镌刻着张爱萍将军1935年2月遵义战役胜利后所作《西江月·遵义大捷》。导游满怀激情地为我们朗诵了全词：“夺得娄山天险，直下遵义月明。鏖战竟日老鸦岭，援敌两师丧尽。长征首获大胜，转战历数艰辛。欢声动地如雷鸣，远望万山横亘。” 张爱萍将军是那场战斗的亲历者，这首词堪称当年战斗的生动纪实。
　　继续攀登，跨上一座石桥，整个娄山关的地貌便展现在我们面前。我看到，在两侧山峰形成的屏障之下，是一条峡谷般的山路，而在山路的关口，矗立着两座对峙的山峰。导游告诉我们，这两座山峰就是著名的大尖山、小尖山。当年红军就是经过激烈战斗，攻占这两座山峰，进而控制了整个关口。
　　我发现，当年硝烟弥漫的战场，如今已经长满郁郁葱葱的树木。没有了战争的硝烟，天空愈发高远，蓝天、白云、青山，构成一幅和谐的画卷。导游介绍，当年这里山上并没有这些林木，解放后，当地政府通过飞机播撒树种，才有了今日满目苍翠。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回想当年战斗的惨烈，我心中对红军生出深深的敬意。硝烟早已散尽，但红军精神凝聚于群山之间，感染着每一位前来参观的游人。
　　娄山关上的标志性景点，是镌刻着“娄山关”三个鲜红大字的摩岩石壁。这三个大字，是1985年纪念遵义会议50周年之际，由著名书法家舒同题写，字体雄浑苍劲，十分醒目。大家纷纷以石壁为背景拍照留念，现场虽略显拥挤，但游人情绪高涨。
　　终于见到毛泽东同志的手书。在关口东侧的山崖上，有一处由 396块云南大理石镶嵌而成的碑面，镌刻着毛泽东同志手书的著名词作《忆秦娥·娄山关》。书法热烈奔放，尽显豪情、自信与力量。我站在碑前认真品读，一位身着导游服饰的年轻姑娘从我身旁路过，她说道，这首词，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写出来的。她的说法引发了我的共鸣，我便和她攀谈起来。谈及毛泽东同志这首词，她侃侃而谈。她告诉我，这首词既抒发了诗人的英雄气概，也预示红军未来的征途依旧不会平坦。我认同这位导游的见解：在词人笔下，娄山关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尽管漫漫征途还将困难重重，但在确立了正确领导的英勇红军面前，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前进的脚步。交谈中得知，姑娘是遵义旅游专业的学生，在这里参加毕业实习，家就在遵义。
　　和这位旅游专业大学生的交流，让我倍感欣慰。相信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成为传播红军精神的优秀导游。
　　参观活动结束，我随众人回到关口，又见到那一片挺拔的大树，便向当地人打听树种。一位操着浓重方言的小贩告诉我，这种树叫云杉。仰望高高的云杉，那挺拔、健壮、向上的姿态，让我不由得想起当年的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