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上的各种摆件。
　　■本报记者 周辰文/摄
　　选手串、挑葫芦、看热闹……周末的道外区南头道街古玩市集人气极旺。小摊上货品琳琅满目，一名男孩举起一只蚂蚁肚葫芦问妈妈：“买这个，行吗？”妈妈点点头。曾经以字画、瓷器、邮币卡为主的老市集，如今七成摊位卖的是葫芦、手串、手把件；摊主面孔也年轻化，“80后”“90后”“00后”带着手艺和作品聚集于此。当老街区的烟火气与人气相遇，当年轻人的创造力与市场需求碰撞，老市集有了全新的“生命力”。
　　老市集迎来年轻人
　　“新文玩”占据七成摊位
　　13时，小张已经在市集逛了一大圈，双肩包里装满了“宝贝”。在一处卖葫芦的小摊前，他又停下脚步，拿起一支侧开口的“葫芦包”翻看。葫芦对半剖开，边缘用麻线锁边，扣上一枚小牛角扣，刚好装下他正在盘玩的两只核桃。“我刚在那边买了一个，30元。你家的这个，做工更精细。”摊主笑着说：“这些葫芦包都是我手工做的，内衬是绒布，装核桃正合适。”看到记者正摆弄摊上的一只豹纹烙画小葫芦，摊主用手扫了一圈，“我本职是搞绘画的，这些都是我画的。”
　　一位“90后”摊主正在给顾客展示猴头核桃手串。“这个‘屁桃’手串今年特别火，手感好，上色也快。你看我手上的这串，盘了一个多月就上色了。”一位年轻男士拿起一个木制手串揉搓了两下，问多长时间能包浆，摊主赶忙摆手：“木制手串不能天天拿在手里搓，得搓一搓再养一养，戴着手套搓才行。它不像树籽料的串，可以天天上手。”
　　道外区南头道街的古玩市集已有二三十年历史，起初以字画、瓷器、杂项、邮币卡等文玩器为主。近几年，葫芦、手串、手把件等“新文玩”逐年增多，已成为市集里的“主角”。宝宇古玩城古玩市集负责人徐朝阳告诉记者，“新文玩”摊位占市集的七成左右，吸引了大量爱好者，尤其是年轻人越来越多。
　　老市集的角色转换，不是谁取代了谁，而是文化消费版图的自然生长。“新主角”登场的背后，是一条清晰的传导链——中华巴洛克历史文化街区火了，周边客流量整体提升，南头道街古玩市集也跟着“沾光”。同时，消费群体出现变化——过去逛市集的是中老年收藏爱好者，讲究“老、破、旧”，买的是收藏价值；现在涌入的是年轻人，关心的是好不好玩、好不好看。需求变了，供给也跟着变。年轻摊主带着手绘葫芦、编串这些“新文玩”进场，恰好接住了这些喜好。
　　供需互促，老市集就这样换了“主角”。“每个周末，市场规模都在千余个摊位左右，峰值时段摊位总量可达2000个，单日客流量最高突破万人次。”徐朝阳说，除了本地商户，还吸引大量全国各地的从业者、爱好者慕名参与。年轻化、轻量化、平价化、个性化，已成为哈尔滨文玩市场的核心发展趋势。
　　年轻摊主纷纷进场
　　带着手艺“为爱发电”
　　在市集入口附近，“木木藏葫安”摊位上挂满各类精品葫芦，已成市集一道风景线。主理人木木很特别，身着中式斜襟布衣，脖子上挂着的两串葫芦格外引人注目——一串是由10余个三四厘米长的小葫芦串成的脖挂，另一串坠挂着一只“葫芦梨”：扁平小葫芦上浅浅几笔勾勒出梨子的芯和籽，半只梨子就这样在葫芦上自然生长出来，个性十足。摊位上的葫芦脖挂、手串、手把件及葫芦摆件、包包，都是木木亲手制作。
　　两年前，木木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后，从北京回到哈尔滨休养。偶然间，葫芦碰撞发出清脆温润的声音打动了她，让她渐渐迷上了文玩葫芦。起初，她只是爱好者，走遍市场挑选心仪的葫芦，却屡屡失望。“买不到中意的，就自己亲手做。”上手打磨、设计、改造葫芦，第一次在市集上摆摊试水让她出乎意料，手作葫芦全部售罄——这让她坚定了做下去的信心。如今，“木木藏葫安”由3人组队运营，两名“80后”和一名“90后”。木木负责葫芦选材、设计与工艺制作，另外两位姐妹负责周末经营摊位。3人平时都有本职工作，周末经营小摊是“为爱发电”——热爱能够变现，手艺被人认可，这样的模式成为新的就业形态与生活方式。
　　同样“为爱发电”的还有“葫芦缘”的摊主小齐。小齐今年43岁，本职是一位建筑设计师。每个周末出摊卖葫芦，用他的话说，主要是喜欢，另外是和主顾、同行唠唠嗑。2020年前后，小齐的葫芦创作日渐多起来，作品给朋友展示后立即就被要走。为了让画好的葫芦不掉色，他专程去甘肃学习了纹绣针刺技艺。“晚上有时一画就是两三个小时，也不感觉累，就是因为喜欢。来这里摆摊，是与大家交流一下，有人认可我的作品，感觉特别高兴。”每周，小齐的摊位都吸引着一批固定的玩家“淘宝”。
　　市场管理方介绍，目前市场摊主结构呈现年轻化、兼职化特征，不少摊主手上都有“绝活”。他们利用业余时间创作，通过彩绘、编串、造型改造等创新手法，打造可把玩、可DIY、样式新颖的文玩产品，周末到市集上亮个“手艺”，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一些青年经营者逐步在市场上站稳脚，也有不少人从兼职变成全职经营。
　　从收藏转换到把玩
　　年轻人把日子“盘”在手里
　　藏，是买回去等着升值；玩，是买回去盘、搓、戴、改，让时间在物件上留下痕迹。文玩在年轻人中间流行起来，主要是能“玩”。
　　“这种小葫芦手把件特别受欢迎，有人盘素葫芦，也有人喜欢有一些吉祥图案的。”小齐的小摊上，前排摆放着各色手绘小葫芦——画着青绿山水的“代代有钱”、各色鱼虫、不同人物的葫芦，价格在三五十元。说话间，一位男士走过来拿起一只葫芦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图案不会搓久了就掉了吧？”小齐笑着把葫芦接过来，用拇指在上来回搓了几下：“放心，这是纹绣针刺的，颜料扎进葫芦表皮里了。你盘得越久，包浆越厚，图案反而越亮。”小齐说，“好多人买回去不是摆着看的，是真上手盘，让身体与葫芦每天都有接触。盘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葫芦的颜色变得温润了。这种变化，让会玩的人很有成就感。”
　　木木的老顾客里，有一群“小孩哥”。摊位上，除了成年人喜欢的脖挂、手把件，还有男孩喜欢的葫芦背包。背包侧开口能装东西，铆钉、皮绳、金属徽章用来装饰，斜挎在身后，酷酷的。“经常有一家三口来光顾，在摊上找到自己喜欢的葫芦带走。”木木说，葫芦只要不摔就玩不坏，越玩皮色越好看。
　　从“藏”到“玩”，一字之差，背后是消费观念的悄然转变——年轻人不再为“未来可能的价值”买单，而是为“当下的愉悦”买单。
　　徐朝阳告诉记者，目前市场上各种盘玩的手串有百余种，主要分为树籽类和木质类。树籽类包括核桃、桃核、菩提、橄榄核等，品种特别多；木质类的有崖柏、绿檀、小叶紫檀、黑檀、黄花梨，还有北沉香等。葫芦有素葫芦和各种二创的葫芦摆件器具。相较于传统古玩的高门槛、高单价，全品类文玩产品整体定价亲民，上手门槛低。各种手串、葫芦，价格从几元到几百元，凭借休闲解压的属性，成为当下一部分年轻群体的休闲消费品。
　　老一辈把文玩压在箱子底等行情，年轻人则把日子“盘”在手里。当一座城市的年轻人愿意为“玩”买单、为“热爱”创业，这座城市的消费活力与文化创造力，就在这方寸之间释放出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