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璀璨的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本报记者 刘洋摄（资料片）
　　■本报记者 徐光胜
　　哈尔滨，这座临江而建、因江而兴的城市，与冰有着不解之缘。
　　对哈尔滨人而言，冰不是景观，是日子本身。从江畔天然冰场到世界级冰雪地标，这条从“江”出发的冰的旅程，走过几代人的记忆，也见证了一座城市与冰的世纪之约。
　　冰上童年：木板冰鞋吱吱响
　　李荣焕，哈尔滨市城源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今年67岁，一辈子研究这座城市的历史。但他对冰的记忆，最初不是来自文献，而是脚底板传来的冰凉。
　　“我家就在东风街，离红星体育场不远。50多年前我10多岁，一到冬天就去那儿滑冰，有时也去封江后的松花江上。”李荣焕说，那时候孩子们的冬季娱乐就是打乒乓球和滑冰，“穿件‘棉猴’、戴顶滑冰帽是很时尚的，如果再能有一副冰鞋那就更好了。”
　　但冰鞋不是人人都有。更多孩子像刘向瑞一样——用木板和铁丝绑出简易“冰鞋”，“滑起来吱吱响”。67岁的刘向瑞冰球打了大半辈子，他的冰球生涯始于松花江上：扫帚杆当球杆，冻实的雪块当球，江面上划出简陋球场。“没有专业护具，摔了跟头爬起来接着滑，不觉得冷，只觉得痛快。”
　　松花江上的冬天远不止滑冰。抽冰尜、坐爬犁、打雪仗，是每代哈尔滨人的共同记忆。1978年，哈尔滨市总工会第一次在九站建立职工冰上乐园，孩子们在冰上嬉戏；同一年，松花江上首次举办冬泳表演，围观的人裹着棉大衣喝彩；还是这一年，哈尔滨市总工会首次举办冰帆比赛，彩色帆布在白茫茫江面上格外醒目。
　　1985年首届哈尔滨冰雪节，松花江上冰帆穿行、爬犁奔跑，数万人冒着风雪聚集江畔。那是哈尔滨人与冰最朴素的关系——江是母亲，冰是礼物，冬天是节日。
　　“那时候滑冰的普及率很高，冰场上有人设备专业，有人很简易，有的穿冰鞋，有的把冰刀绑在大头鞋上。”李荣焕说，“在91中上学时我当体育委员，一到冬天就领着同学去滑冰，跑步的习惯也坚持至今。”
　　冰灯初绽：水桶、脸盆提供灵感
　　哈尔滨人把冰“玩”出花样，是从兆麟公园开始的。
　　1963年农历正月初八，时任哈尔滨市委第一书记的任仲夷在农贸市场发现路边摆着一个“穷棒子灯”——水桶冻出的空心冰坨，中间插根蜡烛。任仲夷得到灵感：冰灯，不正是冰天雪地的哈尔滨特色吗？据说他为做彩色冰灯，把自家水桶和脸盆都弄坏了。
　　首届冰灯游园会在兆麟公园开幕，门票3到5分钱，第一天涌入5万名观众，原定3天延长到6天，共接待25万人次——当时哈尔滨总人口才250万。自此，兆麟公园成为哈尔滨冰雪艺术的摇篮，冰雕匠人在这里打磨手艺，市民在这里感受冰的另一种可能——不只是滑，还可以看、可以欣赏。
　　李荣焕记得，小时候每年都去冰灯游园会，不仅自己去，外地亲属来了还陪着去。冰灯造型年年不同，每年去的时候就凭记忆对比今年又多出什么新花样。那时候看冰灯就是哈尔滨人冬季的一种娱乐活动，老百姓心里都很感谢党和政府能举办这样好的活动。
　　真正的飞跃发生在1999年。第十六届冰雪节恰逢世纪之交，哈尔滨市政府决定在松花江江心沙滩上建设“冰雪大世界”。总占地近20万平方米，总用冰量6万立方米、用雪量13万立方米，5000余名工人参建，历时33天。
　　“世纪钟”就在这时诞生。
　　据档案记载，“世纪钟”由胡金犁设计，青铜铸就，重5.2吨，直径2.1米、高2.58米，设计灵感源自哈尔滨索菲亚景区的大钟。钟体镶嵌6处撞击点，纹饰融入国家一级文物“铜坐龙”造型元素。“世纪钟”3字由书法家王田以隶书题写，钟铭由作家阿成起草、书法家洪铁军以楷书书写，全文188字，字字饱含冰城与冰雪的不解之缘。
　　但这座钟差点没能赶上开幕。因体积过大无法空运，铁路运输也有难处，只能走陆路。时任主设计人之一的郝刚在文章里回忆，那段日夜兼程的押运历程，直到钟体平安抵达哈尔滨，所有人才放下悬着的心。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仿佛预示了“世纪钟”未来的使命——在每个冬季如约响起，成为冰雪童话中不曾缺席的信使。
　　2000年1月1日零点，“世纪钟”敲响。钟声在松花江江心响起，宣告哈尔滨冰雪大时代开启。
　　钟声迁徙：江心到江北的回响
　　前两届冰雪大世界在江心滩上举办，但江心滩有天然局限——冰面稳定性受江水流动影响，场地面积有限，设施搭建困难。2001年，第三届冰雪大世界迁至松花江北岸的太阳岛西区。2010年，为举办第27届冰雪节，景区再次搬迁至太阳岛西区北部，面积从20万平方米扩大到60万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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