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歌》再现一代垦荒人的命运回响

字数:1,834 2026年08月17日 要闻
  发布会现场。本报记者 封娇摄
  ■实习生 宋依轲
  本报特派记者 封娇上海报道
  8月15日,上海展览中心2026上海书展黑龙江展团活动区,当短片《从北大荒到大上海——一曲黑土地上的精神长歌》画面定格在亓宗岱老人沧桑的面庞时,台下有读者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这位从山东到北大荒、再从北大荒到上海的老人,用一生串联起一段跨越千里的精神旅程。而把这个旅程写成书的,正是在现场的作家王芳。
  作为黑龙江省首次以主宾省身份亮相上海书展的重要活动之一,哈尔滨出版社出版的《大荒歌》新书发布会,将黑土地的拓荒记忆与黄浦江畔的城市脉搏紧紧相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大庆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王芳,著名作家、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副秘书长王如,与现场读者展开了一场关于北大荒文学与垦荒精神的深度对话。
  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学对话
  《大荒歌》的创作缘于一次偶然。在一次名为“重走垦荒路”的采风活动中,王芳跟随十几位文学爱好者走进林甸县用军队番号命名的“号”——当年山东垦荒人扎根的地方。在那里,她听到了改变创作轨迹的故事。
  “第一是好奇,第二是感动。”王芳这样形容创作起点。她没有想到,如今富庶美丽的林甸,当年竟是那般艰苦。1956年1月,垦荒者顶着暴风雪,住在马架子里,每天早晨被子上全是积雪,要用土篮盛出去。更令她震撼的是,那些关于野狼的记忆:狼爪从马架子的缝隙伸进来拍人的头,野狼立起来把爪子搭在人的肩膀上,拖拉机开垦荒原时野狼跟在后面奔跑嚎叫。
  最打动她的,是一条被泪水浸透的路,一条年轻的垦荒女子的“哭娘路”。“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王芳说。
  这一寻访,就是一年。54个“号”、13000多名垦荒人,在世的仅剩56位老人,王芳一个一个地走访,他们含泪讲,她含泪记。这些老人的故事,最终化作《大荒歌》中黄九菊、梁胜子等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
  一座用生命铸就的精神丰碑
  发布会上最动人的时刻,来自王如的讲述。他回忆起与王芳一同走访时的经历。尹承兰老人身患严重哮喘,说几句话就要喘息一阵,当王芳说明来意时,老人眼睛一亮。原来,老人自己写了4页纸回忆录,却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王芳的到来,让她的愿望有了延续的可能。
  采访结束仅仅一周后,尹承兰老人便去世了。老人的儿子说,当她从昏迷中清醒时,就会问:“那个丫头,那本书写了吗?写完了吗?”当《大荒歌》手稿完成,王芳将打印稿交给老人的儿子,儿子做了一件令人动容的事,天天拿着稿子到母亲坟前,一段一段地读给她听,风雨无阻,整整读了3个月。
  “妈妈,今天您听到这些故事以后,您可以安息了。”王如复述这句话时,声音一度哽咽。
  黄九菊的原型人物是妇女主任,她带着村民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刨硬土地挖渠,脚肿得脱不下鞋,晚上要爬着去上厕所,第二天却依然出现在工地上。王芳问她后悔吗,老人说不后悔:“因为我的后代吃饱饭了,孩子得病有钱治。这就是最好的生活。”
  王如说,《大荒歌》是为一代垦荒老人树立的一座精神丰碑。正如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为抗美援朝战士立传,阿成《赵一曼女士》为抗联英雄立传,王芳的《大荒歌》让这些沉默的拓荒者被看见、被记住。
  一种永不褪色的精神传承
  70年过去了,当年的垦荒村如今是什么样子?王芳的回答令人欣慰。这些山东人建的村子依然叫“山东村”,他们靠“勤和俭”立足。如今,山东村与本地村早已通婚,山东的礼仪风俗已渗透进林甸的日常生活。当年的荒原成为全国种粮大县,从春播到秋收,一派锦绣。
  “北大荒精神是什么?”面对主持人的提问,王芳的回答掷地有声:是奋斗精神——与自然斗、与天地斗;是无私奉献——拿着镐头一寸一寸刨开千万年沉睡的荒原;是开拓精神——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是坚韧——像黄九菊、尹承兰那样的女性力量。
  王如从更宏阔的视角给出答案:“民族要复兴,国家要富强,每个家庭要成为幸福的港湾,都需要奋斗。这部作品对当下的我们、对年轻一代、对后代,都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发布会现场,一位土生土长的上海读者分享了自己的感受。她说,自己没去过黑龙江,但单位里有在黑龙江插队的同事,“他们身上有一种坚韧的精神,干什么事都吃得起苦。”她有两个“迫不及待”:晚上回去读《大荒歌》,退休后来哈尔滨看一看。
  从黑土地到黄浦江,从亓宗岱老人的回忆录到上海读者的热切期盼,《大荒歌》完成的不只是一次新书发布,更是一场跨越千里的精神传递。正如发布会主持人所言:“70年前的垦荒青春没有被遗忘,那段岁月被写进《大荒歌》,也留在我们心里。”
  哈尔滨出版社用这部作品,让黑土地的厚重与温度在纸页间延续。一代人的命运回响,正沿着书香之路,在黑土地与黄浦江之间久久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