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宋依轲 本报记者 封娇
8月10日,在第七届成龙国际动作电影周国际动作电影圆桌会现场,当话题转向“华语动作电影何以风靡全球”时,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清华大学教授尹鸿给出了他的答案:不是招式、不是特效,而是“拳脚”背后那个有血有肉的“人”。
“动作电影全球皆有,但功夫电影是中国独有的类型。”在尹鸿看来,中国功夫片之所以独一无二,首先在于它“融合武术与舞蹈,兼具力量与柔和流畅的线条,这是其他国家动作片不具备的特质”。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强调这层“功夫外壳”只是起点,“真正风靡世界的核心是人”。
“李小龙、成龙……我们记得这群人,是因为功夫是在人身上的。”他说,中国的功夫角色很少为了杀戮而出手,“大多为情义出手,自带生活化的烟火气。”他特别提到那些充满趣味的拳法,“醉拳、蛇拳、猴拳,这些其实有种生活的趣味感在里面,小孩们都爱学。”而更深的一层,是东方智慧,“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唯快不破。”尹鸿回忆起自己儿时看到的这几个字,“我能念叨3个月,觉得自己也要学到这个东西。”
在这些之上,还有一个更根本的支撑,那就是“中国人的‘道’”。尹鸿引用了一句影迷耳熟能详的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为什么能记得?就是它背后有一种理念的东西支撑。”他解释道,中国功夫讲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武术是为了让“道”最终呈现,“坚守底线、善恶有报”,这才是功夫片真正的精神内核。
当被问及中西动作片的差异时,尹鸿认为内核截然不同。“我们的故事内核是内心感化、点到为止,不追求置人于死地。”他以《卧虎藏龙》为例,“当年在美国上映,海外影评人惊叹高手之间的隐忍克制、含蓄情感,认为中国武术、人格、精神高度统一,蕴含独有的东方哲学、生活方式与情感表达。”
对于当下功夫电影偶尔出现的低谷,尹鸿说:“如果功夫电影走入低谷,大多是丢掉了背后的情感、智慧与精神内核,只剩下花哨招式,这是行业需要警惕的地方。”
最后,这位长期以学术目光梳理中国电影发展的学者,又回归到了一个最朴素的身份,他表示:“我愿意持续当好功夫电影的观众,带动更多年轻人喜爱功夫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