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封娇
在首届太阳岛电影周“文影共生·龙江文学影视化共创活动”圆桌对话上,著名导演陈国星以《横空出世》为例,深情回溯了上世纪90年代电影创作的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在他眼中,文学与电影的关系远不止于改编或叙事技巧,而是一种关乎创作者内心根本的自我认知,当你拿到一个题材,真正从心底生出感动,能捋清人物精神世界,想表达一种值得被铭记的生活,那便是文学的部分。这股内在的火焰,才是电影的“核”,是无论技术如何迭代都不该丢弃的“魂”。
陈国星回忆,《横空出世》拍完后其实颇为“寂寞”,当时没有多少人称其为一部多么好的电影。但令他欣慰的是,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重新提起这部作品。这种迟来的回响,恰恰印证了文学赋予电影的生命力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谈及《横空出世》的诞生,陈国星特别感谢了3位文学家:江奇涛、高满堂和张宏森。最初接手这个题材时,剧本来自两位年轻军人作者之手,内容聚焦原子弹实验基地,并非后来的全景式叙事。陈国星感到需要更深厚的文学支撑,于是邀请这3位当时都很年轻的作家加入团队。
“我觉得文学是导演趋于内心根本的一种自我认知。”陈国星说。他举了一个具体细节:片中李幼斌饰演的知识分子形象,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自幼在清华园的生活记忆。邻居叔叔阿姨不苟言笑,穿着中山装夹着皮包上班,他的父亲是一位工程师。而对军人的理解则来自家中多位从军亲属。军人与知识分子这两种气质在陈国星的家庭中融合,使他在调整改编剧本时毫不陌生。正是这3位文学家的参与,赋予了《横空出世》人物精神世界的深度,让这段历史不仅被记录,更被有血有肉地“活”了出来。
面对当下电影类型日益精细化的趋势,陈国星并不排斥,但他对年轻创作者提出了真诚的忠告。他表示,今天很多电影已不需要大量旁白、不需要密集精彩的对白、不需要刻意凸显文学性,这并不代表文学性不重要,而是意味着文学的作用转向了更深层的内核。
陈国星表示,“不管你接的是一个什么样题材的作品,你得在这个题材里找到自己能够跟它共存共生,想表达它的愿望,想表达一段历史的那样的一种内心的燃烧的东西。这个东西燃烧起来了,我觉得基本上就是它的灵魂。在艺术角度、在影视角度就够了。”
他回忆起创作《横空出世》时参考苏联电影《驯火记》的经历,那部双男主结构的作品给了他具象的叙事方向。他强调,技术参考只是骨架,真正让电影站立起来的,是文学家注入的生命力,以及导演本人对题材发自肺腑的感动。那种感动,就是文学留在电影里永不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