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柴迷”的内心衷曲

字数:2,217 2026年07月06日 太阳岛
  门奎摄
  □蒋 蓁
  今年的 “六一”,令我久久难忘。
  恰逢“音乐之城”哈尔滨音乐季,我在哈尔滨大剧院观看哈尔滨芭蕾舞团与哈尔滨交响乐团联袂演绎柴可夫斯基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心中百感交集:惊艳、欣喜、感慨、激动。我为哈芭舞者炉火纯青的表演深深惊艳;为本市院团联手呈现世界芭蕾经典倍感欣喜;身为本地古典乐爱好者,能在家门口的大剧院见证本地舞团与交响乐团同台献艺,心中满是感慨;更为“音乐之城”的艺术水准再攀新高而由衷激动。
  《天鹅湖》是世界古典芭蕾史上里程碑式的不朽之作,素有“芭蕾艺术皇冠上的明珠”之誉。哈尔滨芭蕾舞团建团不过数年,便能完整排演这部传世经典,我由衷为全体艺术家喝彩。更值得一提的是,至此,哈尔滨这座“音乐之城” 集齐了本地乐舞团队演绎柴可夫斯基——乐迷口中亲切的“老柴”——全部巅峰芭蕾代表作。
  我素来偏爱《天鹅湖》,早年也曾看过俄罗斯舞团来哈演出该剧。彼时剧场舞台开阔,配乐却是录音伴奏,加之我对剧情尚不熟悉,整场演出看得云里雾里。此番观演截然不同:哈尔滨大剧院剧场恢宏雅致,多年积累的古典音乐聆听阅历,再加上早已熟稔于心的《天鹅湖组曲》打底,最难得的是,在家乡的剧场欣赏本土舞团与本土乐团同台绽放,观感截然不同。熟悉的旋律搭配优美的舞姿,交织成无可比拟的绝美画面。舞台场景次第转换,剧情层层推进,丝丝入扣,牢牢牵动观者心绪。至此我才明白,组曲终究只是剧作节选,单凭组曲很难完整读懂整部作品。那些由音乐与舞蹈交织而成的细腻细节、含蓄婉转的情绪表达、高难度的专业技巧、脍炙人口的经典舞段,无一不令人叹为观止。我也真切体会到,芭蕾融合舞蹈、音乐、戏剧、美术、文学叙事多重艺术门类,无愧舞台艺术的顶峰,整场观演收获颇丰,对芭蕾的认知也焕然一新。
  观后生出两点真切感悟:其一,《天鹅湖》反复品读,方能读懂舞台细节,体会音乐与舞蹈相融共生的独特美感;其二,欣赏顺序应当先看完整舞剧,再聆听《天鹅湖组曲》。如此一来,耳畔响起旋律时,脑海中便能同步浮现舞台画面;倘若只听组曲,想要真正读懂整部《天鹅湖》实属难事。
  回想当晚在大剧院观演的时刻,熟悉的旋律一响,我便瞬间沉浸进舞台情境。有一番格外新鲜的体会:往日烂熟于心的乐曲,配上具象生动的舞蹈表演,竟生出全新韵味,我也终于读懂每一段旋律背后承载的情绪内核。而舞蹈本身的表现力,更是颠覆了我以往对芭蕾的刻板印象。家喻户晓的“四小天鹅舞”,旋律与舞步亲切动人;黑天鹅标志性的32圈挥鞭转,是全剧舞蹈技巧的巅峰。同一舞者分饰白天鹅与黑天鹅,两段舞姿气质反差巨大、风格迥然,足见舞者功底扎实深厚。第三幕多国民族舞段落,各段舞蹈搭配专属特色乐曲,精彩纷呈:热情奔放的匈牙利舞曲衬得匈牙利舞热烈张扬;充满张力的西班牙曲调烘托出西班牙舞桀骜浓烈;华丽优雅的那不勒斯舞、波兰舞,则在各自民族曲风里尽显典雅风姿。《天鹅湖》堪称芭蕾巅峰之作,意境与技艺都登峰造极,美得无与伦比。也正因亲眼见证这般精彩,我愈发敬佩台前幕后所有艺术家的辛苦付出。苦于没有合适渠道诉说观众的感激,只好写下这篇短文,向哈尔滨芭蕾舞团、哈尔滨交响乐团全体艺术家致以由衷感谢与崇高敬意,这想必也是无数本地乐迷共同的心声。
  一座城市自有独属于自己的文化底色。哈尔滨既有厚重的城市文脉,更有辨识度极高的本土艺术。如今,在冰雪艺术、建筑艺术、音乐艺术之外,本土芭蕾艺术的落地生根,《天鹅湖》的成功上演,为“音乐之城”锦上添花。
  我作为资深乐迷,偏爱旋律线条鲜明的作品,尤其钟情柴可夫斯基的音乐,自认是一名忠实“柴迷”。“老柴”六部交响曲我时常循环,其中《第四交响曲》《第五交响曲》《第六交响曲》最令我偏爱;他气势磅礴、跻身世界四大钢琴协奏曲之列的《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更是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必考曲目;兼具自然风光描摹与淡淡忧伤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位列四大小提琴协奏曲,独属于“老柴”的温柔韵味无可替代;我听得最多的史诗力作《1812序曲》,将赞颂、欢庆、胜利与喜乐尽数倾泻,乐曲里甚至能听出当年拿破仑军队与库图佐夫的俄军在莫斯科决战的炮火轰鸣,这首曲子也让柴可夫斯基声名远扬。有人戏称,“老柴”才是这场战争艺术层面真正的胜利者。短小精悍的《如歌的行板》令我动容,我还曾专门撰文书写听曲感悟;抒情小品集《四季》中,《船歌》《雪橇》更是百听不厌。除此之外,《洛可可主题变奏曲》《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斯拉夫进行曲》《意大利随想曲》等曲目,皆是常伴耳畔的佳作。而“老柴”三座芭蕾巅峰——《天鹅湖》《睡美人》《胡桃夹子》,被誉为芭蕾皇冠上三颗璀璨钻石,享誉全球。长久以来,我从未想到“音乐之城”能拥有本地乐团、舞团完整演绎的柴氏芭蕾经典,更不曾想这份盛会在家乡大剧院上演。过去,“老柴”的音乐版图,在哈尔滨始终留有一块缺憾;如今,本地院团集齐“老柴”全部芭蕾巅峰作品,堪称圆满的 “全柴盛宴”。
  柴可夫斯基与哈尔滨缘分颇深。作曲家1893年辞世,5年后的1898年,哈尔滨正式定名、出现在松花江南岸;又过5年,1903年中东铁路通车,列车自莫斯科驶来,催生这座“东方莫斯科”;再过5年,1908年,距离“老柴”离世仅15年,哈尔滨便上演了《1812序曲》。“老柴”本人亦怀有东方情结,芭蕾舞剧《胡桃夹子》中专门设有《中国舞曲・茶》段落,舞台上男女舞者身着中式服饰,演绎采茶主题的欢快舞蹈。只是受限于彼时对中国风土的了解,这段乐曲的东方韵味稍淡,反倒带着几分土耳其民间曲风,但不难看出作曲家创作时的用心与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