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捡拾垃圾。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孙莹
　　最近，不少哈尔滨人都在社交媒体刷到过一个背影：松花江边，一位大姐一手拎着一只袋子，一手握着长柄夹子，一次次俯下身去，捡拾起地面上细碎的垃圾。视频里从不见她的脸，只有那只越来越鼓的袋子，和一条条因她而变得整洁的小路。
　　她63岁，退休后仍坚持公益环保。点进她的社交账户主页，一行字安安静静挂在那里：“用小事践行公益，用坚持传递温暖。”
　　镜头朴素，画面安静。有人在她视频下面留言：“环保不能只靠一个人。致敬这些能付出行动的人，我也想加入。”
　　果然，几天后更新的视频里，这位大姐的身边，多了一个俯身捡拾垃圾的同行人。
　　其实，在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在默默地与她同行。
　　一支近万人的“亲子服务队”
　　2016年，顾艳秋和30多位家长，为了帮助一个生病的孩子走到了一起。事情做完后，大家没散，想着还能再做点什么。
　　“带娃去捡垃圾吧，顺手的事儿。”有人提了这么一句。
　　顾艳秋说，她常看见环卫工人凌晨就上路清扫，风大、车多，总有扫不完的地方，尤其是草丛深处、石阶缝隙。她就想，搭把手吧。
　　冰城亲子志愿者服务队就这样成立了。没有仪式、没有宣誓，一群家长带孩子捡拾垃圾。每次活动结束，顾艳秋都让孩子们回头看看自己清理过的地方。“干净不？”“干净！”“下次还来不？”“来！”
　　哈尔滨的冬天，零下二三十摄氏度。顾艳秋决定不集合了，各家在自家小区里扫扫庭院、清清楼道。其实，做公益、做环保，从身边的小事做起就够了。
　　男孩森森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姥姥带他去清理垃圾，孩子像换了个人。以前回家就一个人玩，现在主动帮忙收拾屋子，看见瓶子就捡起来，还说：“这个攒多了卖掉，换来的钱捐给有需要的人。”
　　女孩琳琳在街上看见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跑过去问：“我能加入吗？”顾艳秋递给她一个垃圾袋。那天琳琳捡了满满一袋子，回家跟妈妈说：“原来保护环境，就是一件我们都能做到的事。”
　　如今，这支队伍已有近万名成员。“只要发个‘朋友圈’，当天就能来一两百个家庭。”顾艳秋说，做公益就是这样，有正向的带动力，像裂变一样，能激发出巨大的能量。
　　一堂行走的“环保课”
　　2021年，马丹丹组建的龙行爱心志愿服务队成立，成员以中小学生和家长为主，如今已有2000多人。“我们这堂环保课，不在教室里，而是在路边、在江畔。”她说。
　　一次活动，一年级的小辰捡了不少烟头，他对妈妈说：“要是大家都不乱扔，偶尔有人扔了，也有人捡，那这座城市就更文明了。”
　　马丹丹常跟孩子们说，你们弯腰捡起的是垃圾，起身留下的是文明。在这里待久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体会。有人知道了垃圾不会自己消失，总得有人收拾；有人明白了看见别人需要帮助，不用等谁开口，自己就可以伸出手；有人感受到自己随手做的这件小事，真的能让城市变得更好。
　　马丹丹说，课本上的道理，终究要到生活里去验证。
　　一群人的“日常”
　　王春艳所在的巾帼志愿者服务队，成员里最小的只有四五岁，最大的已过七旬。
　　70岁的张阿姨带着6岁的孙子来参加活动。她腿脚不太好，但每次都来，捡垃圾从不含糊。孙子跟在后面问：“奶奶，你为啥要捡这个呀？”“道路干净了，大家走着舒服，这就是文明。”“那我也来帮忙。”
　　王春艳对记者说，你看，根本不用教，孩子跟在后面，自然就学会了。每次活动结束，王春艳都会多留一会儿，把大家捡来的垃圾分好类再扔进垃圾箱。
　　这支队伍还有个传统：把捡来的瓶子和废品卖了，钱捐给有需要的人。一位捡了两年废品的老大爷，听说卖废品的钱捐给了有需要的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在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志愿者投身于城市的环保接力，致力于身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座城市的文明，就在这一次次俯身与起身之间，一寸一寸地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