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滨摄
□胡子
一觉醒来才5点,天刚蒙蒙亮,我突然想起,一个冬天都没这么早出去转转了。反正已经起来了,干脆出门溜溜。
冰城惊蛰过后的天气,愈发暖和了,风不再刺骨,寒冬里保暖的衣服也慢慢该换了。
城市还沉在酣眠里,我踩着微凉的晨露,在学府三道街上慢行。街上没有行人,偶有车辆疾驰而过,灯光暗影里树叶沙沙作响,整个街道仿佛都是我的。那份空旷,还有极目望去的寂寥,让人不由得思绪万千。
路过黑大,便随性踏入校门。5点的晨光吝啬得很,仅在天际线晕开一抹极淡的青灰,将整座校园裹进一片温柔的寂静里。没有喧嚣,没有人群,只有风与光影,陪着我这个异乡来客走走停停,还有沉静与厚重常伴左右。
路面被夜露浸润,走上去轻悄无声,我真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安闲。路边的草木也沉在睡梦中,枯败的枝叶裹着露水,在微凉的风里轻轻颤动,像是在酝酿着一场与晨光的邂逅。每一片叶子,每一寸枝干,都透着生命的温润与力量。
道路两旁的松柏挺拔苍翠,枝叶间还凝着未化的雪,风一吹,雪粒便顺着叶脉缓缓滑落,飘向空中,飘飘洒洒,甚有意境——像是校园在低声呢喃,又像是为我的到来轻轻欢呼。
眼前的主楼静静伫立,作为黑大的地标,这座融合了俄罗斯民族风格与中国建筑装饰的楼宇,在微光中褪去了白日的庄重,多了几分沧桑与温柔。历经五十余载的屡辍屡建,它沉默的轮廓里,藏着一代代黑大人的梦想与坚守,也藏着一段段久远的岁月故事。
沿着小径缓步前行,路过格致园的寝室楼,楼宇间还没有丝毫动静,只有零星几扇窗,隐约透着极淡的光。想来是有早起的学子,已在晨光未醒时,悄悄开始了一天的耕耘。
我没敢靠近,只远远望着那束微光,仿佛能看见灯下伏案的身影,听见轻声诵读的字句。想到自己曾经的校园生活,心头倒是百感交集——那是青春最动人的模样,也是校园最鲜活的底色。
行至联通广场,空旷的广场上没有往来的人群,唯有风在肆意吹拂,卷起地上的落叶,又轻轻放下。不远处的文博馆静默矗立,作为黑龙江省第一家高校博物馆,它在晨光中敛去了白日的热闹,将岁月的沉淀与文化的底蕴,悄悄藏进每一扇窗棂。
我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椅面虽凉飕飕的但并不冷,意境恰好。闭上双眼,耳边只有风声与草木的轻响,鼻尖萦绕着黑土与青草的清香。那一刻,所有的浮躁与喧嚣都被这静谧抚平,思绪也跟着慢了下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光。
因工作关系,我走过许多城市,见过许多风景,却从未有过这般沉静的触动。清晨5点的黑大,没有白日里的书声琅琅,没有学子们的欢声笑语,却有着最纯粹的安宁、最动人的留白。
它不像热门景点那般喧嚣夺目,却用一份独有的静谧,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去倾听、去感受、去沉思。我想起那些关于这座校园的故事,想起历经半个多世纪才得以落成的主楼,想起去年在黑大音乐厅欣赏中央民族歌舞团表演时的激动,也想起这些在晨读中追逐梦想的学子。他们都是这片土地上最温柔的守护者,用坚守与热爱,赋予了这座校园灵魂。
天际线的青灰渐渐褪去,一抹浅金的晨光刺破云层,轻轻洒在主楼的廊柱上,为这座沧桑的楼宇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廊柱上雕刻的简约纹样被晨光勾勒得清晰可见,灰蓝色墙体与金色光影交相辉映,更显岁月的厚重。
草木渐渐苏醒,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辰。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隐约的鸟鸣,保洁大叔正在清扫,打破了极致的寂静,却又让这份静谧多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我起身继续前行,脚步依旧轻缓,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清晨5点的黑大,是一首无声的诗,是一幅淡雅的画。它藏着北国校园独有的浪漫,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也藏着青春向阳的力量。
作为外人,我终究只是这片校园的过客,无法真正读懂它的全部故事,却在这片刻的静谧与沉思中,稍稍读懂了它的温柔与坚守,也顺便捋了捋自己整日为生活奔波的思绪。
当第一缕晨光洒满校园,远处渐渐有了细微的脚步声,寝室楼的灯光越来越多,这座校园即将苏醒,迎来它热闹而鲜活的一天。而我,也将带着这份清晨的静谧与沉思,告别这片温柔的土地,满怀激情地奔赴生活。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黑大,我定然会想起这个清晨,想起这份撞入心底的安宁,想起那些藏在寂静里的热爱与坚守。那是属于黑大的美好,也是我难得的珍贵回忆。
感谢2026年3月11日的清晨,让我在黑大,静静享受了这独一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