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晓平
清晨,踩着阳光走进办公室,同事们约好了似的,一声声问候中透着清爽、欢悦。
是因窗外,春天的影子草色遥看了吗?
对于长期生活在高纬度地域的人来说,春天一般从看朋友圈开始,南方的花事一场又一场,缤纷了天地和游人的笑脸,“晒”得北方人眼热——北方的天仍是干净的蓝,地上是化了又堆积的雪,没完没了。
寒冬迟迟不肯交班,好在,春姑娘上岗的态度鲜明、斩截。北风与南风的拉锯中,一忽,寒潮占了优势,天气预报说,雨夹雪。风仍很紧,却像忘性很大的老婆婆,脾气发到一半,忽然柔和起来,雪的确如约落了,却在半空就失了形色,落到地上化为一摊水,仿佛寒冬失败后无力的叹息。
春节过后,一天比一天长,一天比一天暖,竟然连大衣也穿不住了,使人联想到小学课本里茅盾描写旧毡帽朋友经历的春的陡热: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刺得人睁不开眼,棉衣一下子显得不合时宜,贴在身上,燥热。
烟花三月下扬州。爱人还端着书本考证教授们解释的“烟花”到底为何物,一径计划着哪天亲赴现场“勘查”。刚刚从西伯利亚南下的风不懂这个,却吹拂得柔和了。
南方的朋友圈又在“晒”樱花、玉兰、结香等等,哈尔滨仍是歌曲《北国之春》描绘的冰雪消融。春雪消融,浸润黑土地,是铺垫一年丰饶的好墒情啊。春姑娘在南方舞步翩跹,唤醒了各色花草,夜里到了冰城,偷懒在丁香花未放的花蕊里打盹儿歇脚呢!
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了。春衫单薄的少男少女摇曳街头。急脾气的桃花、杏花也禁不住南方姊妹的招摇,急于张开冬眠了几个月的睡眼。花苞们星星点点地在树枝憋着劲儿,静待一夜春雨过后,悄悄绽放,惹来一声声惊叹,一次次流连。经过几个月的漫长等待,冰城人对家门口驻场花事的憧憬,也将随着缕缕春风,呼之欲出了。
午后散步,阳光正好。信步沿着地段街下行,来到建筑艺术广场。不消说墨绿色的穹顶、砖红色的外墙对外地游客的吸引力,就连我们这些附近工作的人,路过也会不时举起手机拍照。此刻,沐浴暖洋洋的春光,游人三三两两,有的闲坐椅上小憩,有的精选角度拍照,有的商议着“五一”的出游线路。
一会儿,一位瘦高老者搬来一个大音箱,立在建筑艺术广场前方,桃花树下拧开了喇叭,一位60岁左右的红衣大妈信步走上这简易“舞台”,潇洒地举起麦克,娴熟唱起《最亲的人》,明快的节奏、流畅的舞姿引人驻足。果然是东北女人的豪爽热烈,感染力极强,我的心情随之高亢,路人的脚步也轻快起来。春天里,“老夫聊发少年狂”应该是褒义词。
阳光、春风、四季、大地,都有自己的节奏,犹如那些一年一度绽放的花儿。
春天的脚步近了,一些希望也在跃跃欲试:想再一次在校园的甬路上晨读经典;想与爱人、女儿雨中登泰山、洛阳赏牡丹;想花下徘徊,轻追月娘舞步;想偶尔静默,与花、鸟、风、星星对话……
春风唤醒大地,唤醒花草,唤醒人心。王蒙《青春万岁》中的那句诗“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最宜在春天诵读。“春宵一刻值千金”,春日应该以36小时为单位馈赠给在春风中起舞的人,让他们有更充裕的时间,为岁月编织进更多的丝线和色彩。
又一个春天来了,你心里的花儿苏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