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吕振翠陪护下，老人们日子过得既充实又开心。 孙世琦摄
　　■本报记者 张寒冰 李玥
　　腊月二十六，风中已裹着年味儿。哈尔滨市第一社会福利院院区里，红灯笼缀满连廊、福字贴满房门，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把冬日的清冷熨得温热。124位老人在这里安度岁末，护理科护士长吕振翠身着白大褂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轻快又踏实。
　　这是吕振翠在福利院的第18个年头。这位护士长很“全能”，不仅会打针、护理，还会修遥控器、教智能手机操作，甚至“心灵疗愈”……她的日常，都藏在帮老人转货款、掖被角、选新衣的琐碎里。18年光阴，她从初出茅庐的年轻护士，变成了老人们口中无所不能的“翠儿”，脚步踏遍了院区的每一个角落。
　　新春即将来临，我们跟随吕振翠护士长一起走进老人们的“幸福家园”。
　　一句“翠儿”
　　是最亲的依赖
　　4号楼的走廊里，64岁的孙笑非端着手机盯着走廊尽头，看到吕振翠的身影出现，他快步迎上：“翠儿啊，快帮叔往微信里转500块钱，我要网购年货。”
　　吕振翠笑着接过手机，指尖麻利操作，点开微信、输入金额一气呵成，输密码时自然地转过头，望向另一侧的宣传栏。
　　“您就这么放心她？”记者打趣。孙笑非摆着手，语气笃定：“不怕！翠儿就是亲闺女，我信她！”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购物车炫耀：“你看，榨菜就粥香，辣椒油拌面条够味……”吕振翠笑着补充：“叔，这榨菜太咸，下次我帮你选低盐的。”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吕振翠的手机里存着几十位老人的联系方式，记着他们的生活习惯。“翠儿，手机黑屏了”“翠儿，扣子掉了”“翠儿，帮我拨个号”……每一声呼唤，她都笑着应下，一一办妥。
　　一个拥抱
　　是最深的欢喜
　　阳光透过“长寿寝室”里的窗帘缝隙，洒在102岁张清珍奶奶的床头。这位卧床多年的老人平日里昏昏沉沉，可一听到吕振翠的声音，就立刻来了精神。
　　“张奶奶，我来看您啦，给您拜个早年。”吕振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俯身握住老人的手，指尖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
　　张清珍奶奶缓缓睁开眼，盯着吕振翠看了几秒，嘴角扬起纯真的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枯瘦的手，口中含糊地念叨：“抱……”
　　吕振翠轻轻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将老人抱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老人的骨头硌得发疼，可老人的手臂却紧紧环着她的脖子，力道大得不像百岁老人。“哎，抱抱”她轻声呢喃，手掌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
　　记者带着相机走进来，吕振翠笑着哄老人：“张奶奶，记者来给您拍照。”老人眼睛一亮，慢慢伸手扒拉床头角落，吕振翠连忙取出一个陈旧的饼干盒子，里面整齐放着几块小蛋糕、几包小饼干——都是院里发的零食，老人舍不得吃，仔细囤了起来。
　　“奶奶，要给记者吃吗？”吕振翠问。老人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还示意我们别吵到一旁正在看电视的室友“小王”。93岁的王秉琴奶奶就是张奶奶说的“小王”，看见来了客人，她特别高兴，开口就问：“翠儿，你家孩儿呢？有没有这么高了？”说着轻轻比划，嘴角满是宠溺。
　　吕振翠笑着答：“又长高了，快到我肩膀了，放假我带他来陪您过年。”她的儿子常跟着吕振翠来福利院“值班”，这些职工的孩子早就成了“百家孙”，被上百位爷爷奶奶“团宠”着长大。
　　一身新衣
　　是最暖的年味儿
　　71岁的张显堂和老伴迟守英住在一间整洁的寝室里，窗户上贴着马年的窗花。老两口虽行动不便，却在福利院里过得舒心。
　　“迟阿姨，试试这件新棉袄，看看合不合身。”吕振翠手里拿着一件红棉袄走进来，护工连忙扶着迟守英坐起来，帮她换上新衣。
　　红棉袄衬得迟守英脸色红润，她摸了摸面料，露出满意的笑。吕振翠帮她理了理衣领：“我知道您怕冷，特意买大了一码，里面多套几件更暖和。”
　　张显堂拉着记者的手，语气感激：“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以前总怕老了没人管，来这儿才算真正安心。院里伙食好，水果牛奶天天有，天气好的时候，护工还陪我们晒太阳、散步，日子过得既充实又开心。”
　　院里124位老人中，近100位是失能、半失能老人，吕振翠和同事凭着耐心与细心，照顾着每一位老人的起居。4号楼2楼的“书法角”，是86岁王世荣老爷子的乐园，他每天在这里铺纸研墨，一笔一画、墨香弥漫。在刚刚举办的新春联欢会上，王爷爷又一次大展身手，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护工孙常宝和妻子在院里干了7年，几乎从没休过假：“这些老人就像孩子，我舍不得撒手，陪着他们就像给自家父母尽孝，心里踏实。”
　　新春脚步渐近，吕振翠和同事忙着给老人们洗衣、打扫、备年货，身影穿梭在院区各个角落。傍晚，院区灯光全部亮起，吕振翠结束工作后，依旧沿着走廊巡房，“李爷爷，饭吃饱了吗？”“王奶奶，被子掖好别着凉”，一句句叮嘱，温暖了老人们的心。
　　这样的巡房一小时一次，从未间断。有的老人会揣着几块糖，悄悄在走廊等她，塞进她口袋：“翠儿，辛苦了，吃块糖甜一甜。”“他们就像孩子，需要被关注、被宠爱。”吕振翠笑着说，“去超市给孩子买零食，会想着哪位阿姨爱吃沙琪玛；看到新鲜大豆腐，会想着老人们爱蘸酱吃，马上买几块。”这些年，她和同事都往老人们身上“搭过钱”，这些细碎的花费里却藏着最真挚的关爱。
　　暮色渐沉，福利院里依旧暖意融融。红灯笼的光晕里，老人们的笑语、工作人员的叮咛，交织成最动人的新年声音，在冰城的冬日里，暖得人心发烫。